七月初七，还是七夕节，也是凤千烁的生辰。
四百年前，也是那日，雪泠鸢曾去凤族求过亲。
凤千烁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个夜晚。
雪泠鸢用六曜五星和冥界兵符以及整个酆都做嫁妆，对他说。
“这是冥界星空，这是掌管数万阴兵的兵符，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。”
星光映照她青涩的脸庞，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他。
“我以为心悦一个人，就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，后来才发现，其实唯一重要的只有你，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忘川，但我已经等不及了，我们可以在忘川三生石前许诺成婚，此刻，我只想知道……”
“阿烁，你愿意娶我为妻吗？”
过往的画面，一帧一帧回放在他的眼前。
现在，他们如约一同站在了酆都也是忘川地界。
雪泠鸢走向婚姻，而他，走向死亡。
凤千烁看着雪泠鸢，她还是那张脸，却再看不到过去的一点影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泪水疯狂在心里流淌，可脸上却没有一滴泪。
他笑着说：“恭喜，祝女君和仙君永结同好。”
酆都大殿外风声呜咽，不知道是在为谁哭泣。
凤千烁往前走，路过望乡台的时候。
在此地的仙君忍不住问他。
“三殿下，三日后，您便要陨落了，可还要看看天界的亲人？”
望乡台这里，可以看在世的亲人。
凤千烁闻言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没亲人了。”
望乡台的仙君看着他单薄的身影，微微叹了一口气：“最后三日，您……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。”
离开冥界，凤千烁回到凤族。
雪泠鸢送给凤千烁的传音铃闪动着微光。
他愣了几秒，才掐诀。
传音铃那边没有说话，只有轻浅的呼吸声，可凤千烁还是红了眼眶。
他暗骂自己没用，深吸一口气，才颤声喊道：“雪泠鸢……”
下一刻，那边传来寒楼羽的声音：“不是她，是我。”
恍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下，凤千烁猛地惊醒：“抱歉，有事吗？”
“明日我和阿鸢去凡间挑喜服，她眼光不好，我刚刚得知殿下是凤族的三殿下，殿下既然和阿鸢是旧相识，我想让殿下帮我一起挑，可以吗？”
传音铃中寒楼羽声音清朗。
凤千烁攥紧传音铃，下意识想拒绝：“我……”
可话没说完，就被雪泠鸢淡漠的声音打断：“明日巳时一刻，本殿和楼羽在凡间等你。”
她说完，不给凤千烁任何拒绝的机会，就切断了传音。
不过片刻，凤千烁又听到了雪泠鸢传音。
“本殿不想让楼羽不开心，有劳了。”
凤千烁在原地站了很久，才轻声回：“好。”
翌日，凤千烁如约来到凡间的绣坊。
他坐在一旁，看着寒楼羽拿着喜服的画册，笑着问雪泠鸢好不好看。
雪泠鸢温柔地看着他，每一件都说好。
凤千烁怔怔地，忽然想起四百年前。
雪泠鸢也曾拿着凡间喜服的画册给他看，笑着说一定会让他做冥界最俊的新郎官。
那时，她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亡，他陷在那双眼睛里，就真的以为，他们一定会步入成亲的喜堂。
从未想过，四百年后的此刻，他会成为窥探雪泠鸢幸福的“旧相识”。
一阵阵的疼意直往凤千烁心口窜，他别开视线不想再看，寒楼羽却拿着选好的画册递到他眼前。
“阿鸢眼光太差了，这件明明很好看啊，她就非说不行，无论如何都不要这一件，殿下你来看看行不行？”
凤千烁低头，就看见画册上，寒楼羽选的正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那件婚服。
所以，雪泠鸢才不想要这件吗？
凤千烁不由脱口而出：“你还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雪泠鸢挑眉，语气淡淡地打断他：“今非昔比，本殿只是觉得这件婚服配不上本殿的王君。”
凤千烁怔怔看着雪泠鸢冰冷的神情。
半响，他点点头：“是，是配不上。”
过去的婚服配不上她的王君。
过去的人，也配不上她。
凤千烁本想一笑了之，却怎么也弯不起唇角，只能低下头掩饰。
却突然感觉喉头一痛，鲜红的血滴在画册上。
他一愣，刚想去擦，却见雪泠鸢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回事？”